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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永驻  风范长存
——缅怀钱大礼先生
2016/10/12 来源:

记得2002年民盟绍兴中专支部去嘉兴考察,参观西塘张正根雕艺术馆时,第一次欣赏到了钱大礼先生的篆刻、国画等作品,当时即被他那满纸屋漏痕蔬果花鸟画,以及他那方寸之间见气势恢宏的篆刻作品深深吸引。这是我第一次知道钱大礼先生的名字。自那以后,我就开始关注钱大礼先生,知道他是“西冷五老”之首,后又从浙大人文学院胡小军教授那里得知,钱大礼先生也是民盟前辈,不但国粹艺术有匠心独到的境界,而且为人谦和、处事豁达,自始至终保持一颗“童心”,自喻“老顽童”,同时有一颗“赤子之心”,发扬民盟一贯坚持“服务社会”的赤诚之心。随着我对钱大礼先生的了解越来越深,先生的形象也日益高大亲切起来。

钱大礼先生1927年生于上海,西泠印社社员。曾担任过民盟浙江华夏书画学会常务副会长、名誉会长、浙江省中国花鸟画家协会顾问、唐云艺术委员会委员、杭州市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、陈振濂后援会副会长、澳洲中国美术家协会顾问等职。众所周知,钱瘦铁是当代书画大师,作为“海派”名家,曾与吴昌硕(苦铁)、王大炘(冰铁)并誉为“江南三铁”。钱大礼先生系其侄子,在童年时期就受到良好的艺术熏陶,传承伯父衣钵,毕生醉心于中国传统书画篆刻艺术,且成就卓越。齐白石曾经提出“摹我者亡、学我者生”的理念,钱大礼先生能做到“法古意新”、色线墨融合匠心独到,无愧于“有开拓性艺术家”的称号。

2011年9月18日,杭绍两地画家联合创作活动在在绍兴文理学院兰亭书法学院举行,钱大礼先生也受邀参加此次活动。活动中,我有幸参加了六尺国画《华夏生辉》的集体创作,钱大礼先生“为人谦和、诲人不倦”的大家风范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,令我终生难忘。

是日一早,我们杭绍书画创作人员一行抵达兰亭书法学院专家楼画室时,王旭初老师已早早地在迎接我们,并准备好了六尺宣纸及文房四宝等。作为巨幅国画合作,除了需要诸画家各司其职在画面上反映出各自的艺术特色外,还需要有一位能够统筹兼顾地整合画面,并有超凡艺术魄力的大家来胜任此职,此人非钱大礼先生莫属。

一开始,钱大礼先生用兼毫斗笔饱蘸淡墨,而笔尖上蘸中浓墨,在宣纸上审视片刻,此时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凝固的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钱老的笔端。不一会儿钱老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宣纸上画出两块寿山巨石。马克思曾经说过:“有艺术修养的人才能很好地去欣赏佳作……”,看似纵横交错、线墨交融的几个淡墨块,在场之人却无不敬佩钱老那精湛的技艺。只见钱老几笔下去,墨色的“浓淡枯涩”的各种变化跃然纸上,看似很随意地画,却融入了他70多年的艺术功力。美术家郭若虚“墨分五色”的经典论断在钱大礼先生的笔下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接着,钱大礼先生依次请吴自力先生画苍松、章一建先生配右侧山石、张关卣先生画牡丹、周世昌先生画梅花,我年龄最小,被安排在梅花的空隙处配上几支玉兰花,此时的钱大礼先生俨然是位“音乐指挥家”,引领我们去合力完成“鸿篇交响乐”。在钱大礼先生的统一指挥下,众人虽风格迥异,但起承转合的线条韵律感没有丝毫受挫,相互配合得十分默契,煞是难得。线条建构完成后,钱大礼先生示意我们稍作休息,并集体审视画面,其间他还为我们讲解“线墨交融”“色墨交融”“线面结合”“疏密处理”等国画中常见的表现手法,同时为我们剖析难以处理好的问题所在。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大师现场作画,故对我内心的震撼尤为强烈,一下子解开了十几年来创作中的许多困惑。在钦佩钱大礼先生书画技艺精湛之余,更感觉到,眼前是一位名扬海内外却没有半点架子的大师,更是一位对后学者循循善诱、慈眉善目的长者。

因疏密对比的需要,钱大礼先生在右侧松根下加了些竹子、几支梅花,顿使画面活了起来,接着大家又一次轮番上阵,进行着色、点苔等后期处理,而最后整合画面的担子又落在了钱大礼先生身上了,只见钱先生拿起最大号斗笔,饱蘸淡花青后,加稍许赭石,在松、竹、梅等相衔接处染上一遍,果然效果不一样,原来略显琐碎的画面顿觉“浑然一体”。难怪业内人士称钱大礼先生有“神来之笔”,所有在场人员情不自禁地热烈鼓掌,表达对钱大礼先生的崇敬之情和合作成功的喜悦之情。

中国美术学院博士生导师、美术史论家、画家王伯敏先生曾这样评价钱大礼先生:“大礼早年,刻苦用功,自强不息,画过不少一笔不苟的作品。他的绘画,基础扎实。到了中年之后,开始落笔草草,这是他在‘求脱’。作画‘求脱’不易,若无根底,一脱,如天马行空,很难收拾;若无正确见地,而又无几分慧悟,一‘脱’,东西南北便无位,上下左右分不清。‘脱’来‘脱’去,无非就是‘踏足踏’......今看钱大礼作画,有经意,有不经意,有于不经意之中而又经意,故得‘似与不似’的意趣。他画的菜、瓶花、松树、梅花、紫藤等等,都具有这种特点......”钱大礼先生的艺术造诣已有定论,无疑他留给社会一笔巨大的文化遗产。美学家王朝闻先生曾云:“赤子之语虽稚拙,但天真......”,作为西冷五老之一的钱老,并不是“为画画而画画”,却无时不关注着民间疾苦、做对社会有益之事,无论是2008年书画义卖支援汶川地震灾区,还是2015年向浙江美术馆捐赠集他毕生精华的艺术作品 ,均展现了钱老高尚的人格情怀。

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谁都无法抗拒,“斯人已去、风范长存”,钱大礼先生虽已驾鹤西去,但他留给后人的艺术财富,他那“对艺术精益求精、对社会乐善好施”的精神永驻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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