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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行且欢喜——我的篆刻之路
2018年2月7日 8:40:11 作者:蒋慧珍 编辑:系统管理员  字体:

窗外,初秋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,让人睁不开眼,让人想起廿年前的那个午后,进松阳师范求学不久的我,拎着几块石头和一把三元钱买来的无名篆刻刀,走进民盟盟员、书法家徐咏平先生的“了园”,从此便踏上了一条书法篆刻的“不归路”。从懵懂无知到似有所悟,从临摹仿刻到方向渐明,篆刻居然陪伴了我这么多年,让人百感交集。

少女不识愁滋味,不爱眉笔爱铁笔

夕阳下,犬声吠,炊烟起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娃子,搬两张小凳子坐在门口舞刀弄石,任由汗流浃背——这是求学时我暑假的生活场景。

带回家的几个石头刻完了,硬是用钢锯把它一分为二,五方石章变成了十方,还要每个面都凿凿刻刻。毕业后,在龙泉一所乡下学校一待就是八年,老农荷锄窗前过,鸡鸣犬吠时充闻,而我守住宿舍的一方小桌,面对印刷粗劣的印谱日日临摹、仿刻,就这样磕磕碰碰又走了十余年。那时的我,人生可谓一抹黑,看不到光,时常碰壁。但篆刻让我有了寄托,便两耳不闻窗外事、埋头只顾凿山骨。

而今识尽愁滋味,负笈北上访名师

闭门造车,如蜗牛爬行,进步缓慢。怎么办?羡慕煞那些能在美院上学的朋友,在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里遇见最好的老师,做最喜欢的事。于是,带着憧憬,在十年前的秋天,我毅然决然背起行囊,来到了北京郊外的中国书法院。

在这里遇到不少老师,最感恩的是“师爷爷”—— 恩师徐咏平的老师徐正濂先生。也许,因为我是他“徒孙”;也许我是书法院学员中难得的刻印女子,徐正濂老师对我特别关照:一个下午的作业辅导,竟有大半时间在我的课桌前悉心指导,把印谱里的印章全部圈圈点点,看得围观的同学煞是眼红。时过境迁,徐老师说的一些话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,并时不时遵守着去做,譬如刻印最好用印床,这样刻起来才能放得开、不伤手;印稿先认真写好再反印到石头上,这样才能准确表达设计的精妙之处,下刀肯定,不需反复修;学印,第一是实践,第二是实践,第三还是实践,要在实践中反复摸索。

课程结束时,徐老师还说:“你以后刻的印,可以发我邮箱或者邮寄给我看看。”这极大地鼓舞了我,让我铆足了劲儿。也就是在那时,我喜欢上三晋小玺,在刻了一段时间后斗胆请徐老师指点,老师也不厌其烦地为我详细解答。遇师如楚三先生,正如航海中的明灯,照亮我前进的路。

守得云开见月明,影摇溪水一湾清

2011年底,与民盟盟员、青年书法家陈洪大老师一起参加浙江省青年书协的篆刻委员会年会,路上他一直拿着字帖在看。聊天过程中一直强调“干净”二字,书法的线条要干净,篆刻线条也要干净。此后这“干净”二字一直在我脑中萦绕:怎样才能做到“干净”呢?迷茫时,又得徐咏平老师点拨,我开始从黄牧甫入手,追求线条的爽利、挺劲。我明白了徐正濂老师“秦汉为体、明清为用”主张之用意了。后来,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看到了孙慰祖老师勾摹的印谱,厚厚一大叠,足有十五六本。孙老师说他自开始学篆刻起,老师便要求他每天坚持读一印,他到现在仍然在读。我被他震撼到了!智慧如孙老师、徐老师、陈老师等,仍如此勤奋,真应了那句“比你聪明的人还比你用功”,我真是自惭形秽!

2014年,小儿呱呱坠地,我幸福地升级为妈妈,日子也更加忙碌起来,写字刻印便都成了奢望。怎么办?于是像老师们一样,认真读印。用琐碎时间,补落下的功课,时时读字帖看印谱。虽然仍没做到“一日一印”,倒也时不时有所体悟。近年来,印刷精良的印谱层出不穷,有印花原大放大对比,有印面原大放大对比,纤毫毕现,这让身居浙南山隅的我也能看到各地博物馆、资深藏家的宝贝,此生何其幸!早年印谱中看到的斑驳感,竟是岁月留给青铜印的锈迹,那些玉印边上的毛糙痕迹,竟是凿刻留下的挤痕……去掉这些,古印的线条自是干净明快!

七分篆三分刻,刻到最后就看书写的水平。长期以来,我是“两条腿走路”:篆书写小篆,篆刻刻古玺,二者有矛盾处,便干扰着我不能专一。直到这个年初,开始从吴昌硕临的石鼓文上溯甲金,才真正喜欢上天真烂漫的彝鼎铭文。金文结体的朴厚奇肆,章法的纵横错落,如同一个个憨态可掬的生命,引我无限遐想——愚钝如我,这廿年来竟错过了这么多!

从2015年入选省书协“新峰计划”,到今年入选省文联“新峰计划”,我兴奋之余,感受到更多的是压力。压力便是动力。吴莹老师说,她是看着我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。这些年来,如果说有些许进步的话,那也是上天眷顾我,让我遇到了这么多好老师!从入学初的启蒙老师徐咏平、渐进中的陈洪大,这些书法家中的民盟前辈引领我一步一步踏实前行:从对书法一无所知到今天的“新峰计划”、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到今天的民盟一员。而我要做的,是守着初心,耐住寂寞,砥砺前行!胡适说:“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”,篆刻于我亦是如此。

且行且欢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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