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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费孝通
2018年5月18日 9:36:10 作者:周新红 编辑:系统管理员  字体:

《费孝通传》的作者张冠生在自序中这样评价费孝通:“最真切、最传神的费孝通传记,作者只能是费先生本人。这是一部已经载入史册的无字大书,其生命几乎跨越一个世纪。这部大书,经百年历史变局,山重水复,柳暗花明,风云际会,不仅好看而且引人遐思。”

这段评价充分体现了费老的精神追求和精神价值,费孝通先生堪为一部载入史册的无字大书。

费孝通(1910-2005),著名社会学家、人类学家、民族学家,社会活动家,中国社会学和人类学的奠基人之一。曾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,全国政协副主席,民盟中央主席。其所著的《江村经济》被认为是我国社会人类学实地调查的一个里程碑。1980年3月,国际应用人类学会授予他该年度马林诺夫斯基名誉奖。1981年11月,英国皇家人类学会向他颁发了该年度赫胥黎奖章。

今天,我们把《一份译稿:费孝通自己也不相信的传奇》读给你听。

这部译稿的产生,可说是费孝通自己也不敢信以为真的传奇。

1934年,一部著作《甘肃土人的婚姻》引起中国学者王同惠的关注。她当时在燕京大学社会学系读书,师从吴文藻,专攻文化人类学。吴文藻称许王同惠“是现代中国第一个作民族考察的女学者”。王同惠在燕园读书时,与费孝通相识。

1933年圣诞节前,燕大社会学系同学聚会。王同惠、费孝通谈及人口问题,观点不同,有争论。圣诞节当天,费孝通送给王同惠一本书,意在证实自己的观点。这本书成了牵引两人的“红丝线”。

1934年到1935年,费孝通和王同惠来往频繁。“两人从各不相让、不怕争论的同学关系,逐步进入了穿梭往来、红门立雪、认同知己、合作翻译的亲密关系。”——这是费孝通晚年的回忆文字。

“红门立雪”,指费孝通在燕园姊妹楼门前等候王同惠见面。“合作翻译”,指《甘肃土人的婚姻》,法文版,王同惠正在翻译,未完成。王同惠要求费孝通参与其译事,日后作为两人的合译本出版。

其时,费孝通的法文入门不久,正为毕业考试中的第二外语犯愁,便将合译作为强化学习机会,由此玉成中国现代学术史上一段译林掌故。

1935年暑期,费孝通修满两年体质人类学,获得据说是清华园人类学专业第一个硕士学位。遵其导师史禄国嘱咐,得其恩师吴文藻帮助,费孝通得到进广西大瑶山考察的机会。

社会调查中,尤其是在陌生社区,许多情况单靠男性不容易摸清,为便于共同调查,费孝通和王同惠在未名湖畔临湖轩举行了婚礼。

婚后,他们在蜜月中译竣《甘肃土人的婚姻》。

谁知,天作之合,天又分之。瑶山深处一个黄昏,因向导失引,费孝通误踏虎阱,身负重伤。王同惠星夜下山求援,途中坠崖落水,以身殉职。是日,他们新婚仅一百零八天。

瑶山惨剧之后,费孝通生命旅程少有平顺之日,多有动荡、磨难之时。《甘肃土人的婚姻》译稿亦成人世飘萍。

1966年“文革”开始,费孝通遭抄家厄运,所有书籍、资料一扫而空。

如此劫难重重,《甘肃土人的婚姻》译稿带着译者心殇,如化外之物,安度劫波。

许多年后,费孝通说起这段故事,感叹再三——

“几十年里边,我去过那么多地方,经历过那么多离乱,光是书籍和稿本的一次性大量散失就有三次,一次是在瑶山遇险,一次是昆明轰炸,再一次是文革抄家。这部译稿怎么就能逃过这好些关口,一直跟着我,连我自己也说不清。只能说是天定的因缘。”

1978年,费先生的“第二次学术生命”即将降临。其工作由中央民族学院转至中国社会科学院。离开民院二号楼前,费先生整理办公室书架上久置未动的旧书积稿。书架底层,译稿突现,那是《甘肃土人的婚姻》!

稿纸发黄变脆,老人悲欣交集。其中笔迹,明显是两个人的,另一笔迹,“岂不是出于永眠瑶山的同惠之手?”

春去秋来又经十八年,迟到太久的出版机会终于来到。

三联书店沈昌文先生古道热肠,力促这部译稿得以出版。

费先生也视此译稿出版为暮年圆梦一大安慰。

1998年年底,《甘肃土人的婚姻》由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,首印三千册。

该书封底上部印着两行文字“这部译稿的产生,可说是费孝通先生一生悲欢离合的插曲,连他自己也不敢信以为真的传奇。”

今天,当我们一次又一次朗读此文,真是倍增棖触,“从前的先生”“永远的先生”“伟大的先生”等等的语词,萦绕心头,挥之不去。

岁月似梦,往事如烟,百年人生,不过沧海一粟——2005年4月24日,费孝通先生在北京病逝,享年九十五岁。

费老一生倡导文化自觉,这自觉之光照耀着你,照耀着我,照耀着我们的思想与灵魂。

(改编:周新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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